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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你摸摸爸爸的手

“下次与父亲见面时,请你摸摸他的手。”这是我给学生孙X布置的一项特殊作业。我之所以让他这样做,是为了教他懂得家人的辛苦,起因源于一件小事。

记得那是一个北风呼啸的夜晚,学生孙X的家长来学校给孩子送棉衣。在学校门卫室里,我见到了这位家长。他热情地伸出双手,与我打招呼。在我俩双手相握的瞬间,我呆住了。那双手实在是太粗糙了,我无法用文字准确地描述握手时我的感受。以前教学生写作文时,常用“像树皮一样”来描写老人的手。此刻,这位家长的手给我的感觉,不像树皮,比树皮还粗糙,简直是“沟壑纵横”,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称。我很好奇。他告诉我,这是由于长时间做泥瓦工、与水泥灰沙打交道造成的。我们老师谈论工资低时,常与泥瓦匠相比,羡慕他们工资高;今天我才真实地感受到了从事建筑业的农民工的艰辛。

我很清楚的记得,刚开学与孙X交流时,他告诉我家里条件很好,新建了楼房,也买了小车。孙X还自豪地说他的爸爸是包工头(从事建筑的老板),妈妈天天在家玩麻将。这个学生的穿着也很时尚,一身的名牌。听别的学生透露,一般的烟他还不抽,很喜欢抽什么百元左右的“和天下”,出手大方,同伴都称呼他“孙公子”。

送走这位家长,我思考着,要给孙X布置一项特殊作业:摸摸父亲的手。

大约十多天后,在与孙X个别谈话时,我得知他已经完成了我布置的特殊作业。我就让他谈谈感受,起初,孙X一言不发。后来,在我的启发下,他终于说出了“爸爸很辛苦”这句话。

有时候,空洞的说教很苍白,也很无力。西方教育特别注重亲身体验,的确,经历比说教有效果。

摸摸爸爸的手,也许不能立马让孩子懂得家人的辛苦,这看起来是小事,但能让学生从中有所教益、有所收获,小事也变得有价值,有意义。这,不就是教育吗?

我们常把不懂艰难辛苦、一味索取的孩子称为“白眼狼”,“白眼狼是怎样养成的?”答案有很多,我感觉板子不能仅仅打在孩子的屁股上,家长也有很大责任。现在在外打工的家长多,家长也很辛苦,和孩子的交流时间也有限。一般来说,家长关心孩子远胜于孩子关心家长。家长尽最大的努力满足孩子的物质需求,在孩子面前,在外的辛苦绝对很少提及。我曾经让学生回答“你的爸爸在做什么工作?”这个很简单的问题,但是,没几个学生能准确回答出来,他们最多能告诉我家长打工的城市,至于工种,一点也不知道。要知道,我的询问对象是十五六岁的初中生呀!后来,在与孙X的父亲通电话时,我专门谈到了这项特殊作业。他也很受启发。他说自己小时候吃了很多苦,生怕孩子受苦受累,一家人对这个孩子都很溺爱。从现在起,他们一家人一定下决心对孩子“狠心”一点。他还说寒假的时候,一定要让孩子到建筑工地去体验一下父亲的辛苦。